凡煙小說

第一百十四章 ,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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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日吃了晚膳早早睡了, 第二日,水芹一大早就起了身,隨著許晏清去了書房, 打算做個計劃再去街上。

知道水芹有做計劃的習慣,許晏清自覺地搬來一張椅子,整理出一份筆墨紙硯放到她面前。

水芹拿起筆, 將要做的事情一件件記下。

首先便是準備明日送去趙家的禮,今日去趟集市,將缺的東西全買全了, 什麽布啊棉啊,因為這些又重又占地方, 水芹帶的不多, 都需要現買, 正好也去熟悉一下京城。

除了這些瑣碎的小事,還有一些大事要辦。

第一件便是找會種樹的果農, 時間倒不是特別緊,現在臘月寒冬的, 再過兩月才開春。

第二件是買幾個丫頭小廝,一部分用來使喚,有天分的便重用。水煙館在嘉通縣與江州府賣的火熱, 已經是蔣家的大生意了,怎麽能有不做之禮?為了這,她還特地將嫣兒帶了過來, 指望她再幫忙培養幾個人才。

第三件事是買宅子、再買些地,她想種植些北方的藥材,若是能成功,那也是造福百姓的一大好事。至於買宅子, 倒是不急,慢慢來為好,緊趕慢趕的容易被坑。

第四件事是找徒弟、藥童、大夫,她有點想開個醫館,只是這事還不急,怎麽著都排在水煙館之後。

寫完要做的事後,水芹吃了早膳,便帶著小雨和嫣兒出門了。

水芹先去牙行看了一圈,卻險些被京城的地價與物價嚇出心臟病。丫鬟小廝一個三五十兩,尚在接受範圍內,可鋪子、田地的價格就跟瘋了一樣,一間地段中等的鋪子要幾千甚至上萬兩,這水芹可就買不起了,而田地一畝也要二三十兩,仿佛錢不是錢一般。

最後,水芹還是熄了買鋪子的心思,打算租個一間,先將水煙館開出來再說,至於田地,也暫時先買個五畝吧。

果然,京城就是京城啊,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,都一樣可怕。

京城與水芹想象的差不離,除了街道更加寬敞幹凈,地方更大,食物品類不太一樣,多見巡邏的官吏之外,其餘都與江州府差不離。

水芹他們住的宅子雖在內城,但算是比較偏的,屬於內城裏的南區。

內城分四塊,東南西北,東區不用說,住的都是高官侯爵,處處亭臺樓閣,六品官都不好意思往裏搬,饒是祖輩曾為三品大官的趙家,在那裏也只能算中下。

再下來是北區,那裏是一些小官與富商聚集地,趙生煦便住在那邊。北區的建築都是有規定的,再大不能超過四進,大部分宅子都只有兩三進。

最後就是南區和西區,南區是一般平民、小商住的地方,多是一進與兩進宅子,三進都比較少。水芹逛的街只是南區的街,據說東區與北區那邊還有一條更大的街,但裏面都是些平常人家進不起的,有著大名氣的金樓布樓茶樓等,街雖大,鋪子與人卻遠遠不如這裏那麽多。

至於西區——那是個比較亂的區,青樓、賭坊與貧民窟都在那邊,那邊地價地,也有好些租不起別區房子的人去西區住,在南區幹活。

南區的街道上很少見到乞丐,很大原因便是都被官吏趕到西區去了,只是西區都是些窮人,那會有錢給乞丐,乞丐們自然會想方設法到南區甚至北區去討飯,但若是被抓到了,運氣好一些只受些推搡,運氣差些,可要遭到脾氣不好的官吏一頓毒打。

水芹又了解了一下宅子的價格,宅子比起商鋪要便宜許多,像他們住的那座二進宅子,報價大概在三千到四千,更靠南城門一些。如果要靠東區和皇宮,那宅子五千都打不住。

至於北區,許晏清現在還不是官,沒有人脈和銀錢,是買不了的,那裏的宅子報價都在八千一萬以上,若是做了官,經人介紹,價格可能會給優惠,便宜個一兩千。畢竟誰都想把宅子賣給做官的人,而不是商人。而且賣給官還不用交稅,也算是省了幾百兩錢。

考慮到各種因素,水芹數了數手裏的銀錢,還是打算咬咬牙買個稍微貴點的,反正也沒錢買鋪子,還不如加錢買個地段好一點的,畢竟南區可不小,相當於一個小縣城了,從南城門到皇宮,得二十來公裏,許晏清騎馬都要半個時辰,坐馬車更是一個時辰都不止。

但買房在京城不是件容易事,水芹看了半天也不太滿意,就只能擱置了。

逛了整整兩個時辰,等回到家時,許晏清難得沒有在書房,而是沈著張臉,在院子裏坐著,見她被扶著進來,一把將她抱起:“怎麽去了那麽久?”

她懷著孕,還只帶了兩個丫鬟,都沒帶個能打的,在陌生地方不知音訊消失了那麽久,讓他憂的連書都看不下去,心急如焚地在門口轉悠了足足一個時辰,還讓陳武他們去外面找人,才終於等到了她。

見到許晏清面色不太好,水芹無辜眨眼:“我在牙行呆太久了,街又太長,走的我腳都疼了……”

“你也知道腳會疼?”許晏清一邊教訓她,一邊對小雨道:“去倒盆熱水來,讓夫人洗個腳。”

小雨連忙去倒水,嫣兒見氣氛不對,趕緊找了個理由撤了。

將水芹放到床邊的榻上,他細細問道:“現在幾時了,你飯吃了嗎,吃了些什麽,吃了多少,肚子難受嗎?”

水芹一一答著,她也知道自己做錯了,這裏又不像現代,有個手機那麽方便,答完後,連忙沖他懺悔道:“我下次一定不這樣了,這次真的是事太多,一時忘了時辰。”

她這次出去,在牙行將所有的鋪子、宅子與田地信息都看了一遍,還敲定了牙婆上門、買小廝丫鬟的時間,又去布店、糧店、衣店、家具店等等地方,將整條街都走了一遍,認了路,著實幹了不少事,回來時,就算大件都讓店裏小廝幫忙搬了,小雨嫣兒身上還是背滿了東西。

她肚子大了,坐在榻上,想要彎腰脫鞋,卻一時被卡了卡,許晏清嘆了口氣,蹲下身,一手握住她腿肚子,一手將鞋脫下:“說到做到,本該我陪著的,為什麽沒叫我?”

水芹順勢玩著他的頭發,嘟囔:“你平日裏那麽用功,我怎麽好意思打攪,不過是些采買之事,當然還是讀書重要。”

許晏清握住她在頭上作亂的手,無奈:“習書固然重要,但又哪有你重要呢,若是你出了什麽事,叫我怎麽辦?”

這番發自肺腑的話叫水芹一陣臉紅,倒進他懷中各種撲騰,等小雨敲門才端正做好。

水芹沒讓小雨幫著洗,孕後不知為何,腳變得敏感了許多,懷孕也不適合按腳,她就自己浸著熱水,雙□□替搓搓就好了。

泡腳時,她道:“明日去趙夫子府上,你有想好要送些什麽嗎?我本想送些金銀首飾,可是又覺得庸俗,布,又覺得太普通,最後想來想去要不送些我們自己做的糕點吧,正所謂禮輕情意重。就是心意是有了,但怎麽看都覺得有些寒酸,你覺得呢?”

孕後嘴饞,那段時間瘋狂想吃現代的蛋糕,便鉆研了許久,終於做出了完美的雞蛋糕,就是奶油做不出來,但光是雞蛋糕那十分蓬松柔軟濕潤香甜的味道口感,就滿足了她一半的饞,另一半饞也都被蛋黃酥、蛋黃月餅等鹹蛋黃制品給填滿了。

許晏清想了想,夫子似乎什麽都不缺,要說送禮,他想到的第一樣東西便是書,但他的書都平平無奇,趙夫子定是見過,算不上禮,那還有什麽呢?

“要不將那支剔紅梅花紋毛筆送去吧。”那支筆是他上年在一場詩會上贏的彩頭,價值百兩,是他擁有的最貴的文房四寶,只是這種筆渾身雕刻著花紋,只能用來收藏,使用價值比較低。

水芹遲疑:“你不是很喜歡那支筆嘛,要不我們把那塊雕蘭青玉硯送給夫子?”

許晏清不是個奢侈的人,相反,他還十分樸素。但人總是有收藏癖的,也喜愛美好之物,他不買,只是克制了而已,不代表不喜歡。得了這支筆後,他將筆擺在桌前整整三個月,直到落灰了才收起來。

水芹曾送過他一塊雕蘭青玉硯,價格與筆差不多,但從沒見他用過,問起只說怕碎,久而久之,要不是現在需要送禮,她都快忘了。既然那東西不用,晏清看起來也不甚喜歡,那正好用來送人。

誰知許晏清卻搖頭,還皺起了眉:“那是你送我的東西,怎麽能送給別人呢?再說,一支筆而已,送便送了,夫子喜歡就好。”

見許晏清似乎真的這麽想,水芹就不再多說了,正巧水涼了下來,她擡起腳,踩在一旁擱著的棉布上,用腳去蹭殘留的水,看起來笨拙得很。

“我來吧。”許晏清見她顫顫巍巍的樣子,連忙拿起棉布,將她燙紅了的腳擦得幹幹凈凈,然後又為她穿上襪子,由著她踩進自制的軟拖鞋中。

吩咐小雨進來收水,許晏清不厭其煩地問她:“渴嗎,餓嗎,困嗎,是不是該睡午覺了。”

水芹想了想,答了句:“都還可以,吃也行,睡也行,但不是很餓也不是很困。”

許晏清聽了便想著讓小雨去做些吃的,誰知還沒開口,就聽小雨對水芹道:“夫人,剛剛陳武跟我說,老爺還未用午膳呢,他讓我熱了飯,來叫老爺用膳,怕老爺餓壞了身子。”

“什麽,你還沒用飯?”這下輪到水芹擰眉了,雖說許晏清身子一直康健,但他有一缺點,總是忘記吃飯,可能一頓兩頓還不要緊,但他可是要上考場的人,考場只能吃些幹糧,若是遇到胃不好的時候,難保不發病,故而水芹一直很註意他的飲食習慣。

許晏清也才想起這回事,肚子應景地發出“咕嚕嚕”的響聲,略帶不自在地側頭,突然想起水芹說過的,若是忘記吃飯便要罰他吃豬肝,立馬義正言辭:“還不是因為你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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